【黎耀辉x 何宝荣+Ekin 郑(现代AU)】残灯(更新中)

    (梁先生原型:梁朝伟;聂先生:郑伊健;参考电影:《东京攻略》、《春光乍泄》)(又名:一个精神分裂的黎耀辉的故事。故事和演员真人无关)(等写完会再发一遍)


    梁先生打开面前的一扇日式推拉木门,不知何处便响起了小铃铛声,清脆地回荡在耳畔。温暖的光晕伴随着米饭的热气和酒香,溶在他那被寒风吹僵的脸上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灯火洒到了门外,照亮夜晚的小街。街上空无一人。他随手把门关上。

    吧台前坐着一个穿绿色套头毛衣的人。听到铃响,他转过头来看了一看;见到是梁先生,他挑起眉,脸上一瞬间挂起了孩童遇到劲敌时佯装不屑的神情,远远地冲他嗤道:“怎么又是你啊。”

    梁先生换上拖鞋,慢悠悠地踱过去,在吧台旁坐下。他叫住满面笑容的和服小姑娘:“两份鳗鱼寿司打包;一瓶梅子酒加热,在这里喝;一瓶清酒,带走。”

    和服小姑娘微笑着问他:“清酒要加热吗?”

    梁先生忙点点头:“要加热。麻烦你了。”

    服务生应了一声走开了。他低下头,望着空台面上的光点出神。

    旁边那人凑了过来:“喂。你这人怎么看起来心事这么多。是不是有自闭症啊。”

    他斜了那人一眼:“管好你自己的事吧。不说话嘴会又不会臭。我说那么多做什么?”

    那人笑起来:“也是。不过你这种人,活该没有女孩子喜欢喽。”

    那人面色微醺,已被温酒与暖气软化,显得十分惬意。他身上的毛衣已经起了毛球,也许是经过多年的浆洗,颜色有些发暗。梁先生不由自主地浮想出他的奶奶在阳台上洗、晒这件毛衣的画面。

    这是聂先生。好巧不巧,梁先生最近每天都见到他。

    聂先生见他又是沉默,存心要逗他说话,便装作得意地笑道:“怎么,被我说中伤心事了?”

    梁先生略微错愕地看了他一眼,随即回道:“你以为人人都像你?我可不在乎这些。”

    那人有些兴奋地一拍桌子:“这么洒脱?有本事不要跟我抢Macy啊。”

    “谁跟你抢?你自己不是说没有女孩子会喜欢我么?有本事你让她喜欢你啊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她的保镖嘛,又没说要她喜欢。你不要瞎勾引人家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勾引?我才不会去勾引她。倒是你,看看现在谁才是借酒浇愁的那一个?”

    “我才没有借酒浇愁。我以前天天都来的,不信你问这家店的老板。这家店酒好饭好,还让人想起东京。你自己只来了三天就以为我也一样啊?”

    “我看你就是跟Macy小姐分别以后害相思病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才没有。这家的酒好喝。喏!你的酒来了。”

    梁先生给自己斟了一杯梅子酒。两人捏着酒杯碰了碰杯。滚热的梅子酒过喉,烫烧着胸腹。梁先生一瞬间便感到头脑一阵轻飘飘,眼皮温暖得不想睁开。在这橙黄的陈年灯光下,他几乎一下子就沉入了梦境。一切如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忽闪不停。他想起了一件事,然而那件事放得远远的。即使它早一些时候就在手边,现在他却只能远远望着它,好似隐在天堂的一片云里。他已经感觉不到手中的酒杯。

    服务生小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“先生,您的鳗鱼寿司和清酒。”

    光晕慢慢清晰。


    梁先生把手缩到风衣口袋里,听着风划过自己身体的声音。塑料袋挂在手腕上,在寒风中晃荡。

    他转过一个街角,来到一条真正荒凉的街上。早就没有了星月,夜笼罩在黑黢黢的群楼之上。他走在马路正中央。凄凄的路灯伴着底楼零落的几家铺子门窗里漏出的冷清的光,照亮了路的一侧,在另一侧加深行客的阴影。行客视野的一隅里尽是阴影。

    自行车铰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一个老人骑着车从他身边驶过,按了一阵铃,拐进很近的一条小巷。梁先生的脚仿佛不再受控制,不停地迈步往前走。在那个小巷口,一盏罩灯嵌在墙上,在巷外洒下一点清光。巷内黑影重重。他径直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走过一处点着灯的胡同,他爬上了一截搭在屋外的楼梯。围绕着他的窗户俱是黑洞洞的。他掏出钥匙,打开了面前的门。

    室内弥漫着一股烟味。桌上一盏灯笼亮着,暗淡的光辉照着床脚,勉强能看出床上一个人的轮廓。那个人斜躺着一动不动,好似没有意识一般。梁先生慢慢地脱下大衣,挂在门口衣架上。静默片刻,却见床头亮起一点红光。

    梁先生一下揿亮了顶灯,走到床边夺下那人口中的烟,转身把食品袋丢在桌上。那人起初全然没反应过来,痛苦地用手臂遮住眼睛,咕哝着抱怨了几声。及至烟被夺走,他一下子坐起来,眼神里带着十足的不可置信与嗔怒,以及几分未完全醒转的迷茫,气鼓鼓地瞪着梁先生道:“你干嘛?!”

    他的眼睛晶晶亮,比男孩的眼睛还亮。就像女孩的眼睛。含了十足的嗔,十足的媚,一江春水。

    他见梁先生沉默地看着自己,却开始不知所措,别过头去假装赌气。

    梁先生愣了一下,随即默默地转过身去,一边取出酒菜摆在桌上,一边道:“起来吃饭了。还干嘛。”他停下动作,半回头道:“我讲过不要在床上抽烟。你是不是偏偏想烧死自己?”

    那人一言不发,忽然从背后抱住他。他呼吸一滞,感到身后的人用面颊蹭着自己的后背,吃吃地笑。他将动作放到最慢,想要尽力控制住已经不断加速的心跳。背后的人反肆无忌惮地将下巴搁在他肩上,故意往他耳边轻轻吹气,双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腰。

    他们倒在床上,忘乎所以地深吻。

    喘息之际,梁先生叹道:“何宝荣……”

    那人眼睛含着笑意,闪闪发亮地看着他,戏谑而温柔地反问道:“嗯?”

    梁先生望着他的眼睛,什么也说不出。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,他却越发觉得,惟有当这双眼睛望着自己的时候,他才是真实的存在。

    那人躺在床上,眼神迷离而依恋,轻轻抚着他的后颈发。他无计可施,只得深深吻下去,沉于一场不知何时终止的迷梦。


    闹钟响了。

    梁先生踏进校园时,晨操刚刚结束,教学楼内外充斥着嘈杂的语声。他一抬头,瞥见了同地上铺着的沥青一样灰暗的冬季天色,随手拢了拢大衣的领口,推开门跨进楼里。

    三四个还很稚嫩的中学生在走廊上追逐,咯咯笑着从他身边掠过。一旁的教室后门不时有学生进出。他耳中充斥着学生们竭力的喊声,似乎只是些妄图盖过喧闹的愈发无意义的对话,让他胸中烦恶。两面墙上杂乱地贴着学生的小报作品和高年级的海报通知。

    他忽然感到天旋地转,伸手想扶住墙壁,手却抖得厉害,没有扶到,一下子摔倒在地上。外界的嚣声顷刻间与他相隔甚远。他盯着面前的空白。过了一会儿,他撑着爬起来。周围的学生有的在看他,等他站起来后便散开去。他低着头提起电脑包,转上楼梯。

    粉笔屑吱吱喳喳地落下。他屏着呼吸,在讲台上写完一道代数运算题的步骤,习惯性地揉了揉眉头。身后一片水笔尖划拉过纸的声音。沙沙沙。好像夏天。他已经好久没有自己在家里烧过水了。不知在背后何处,水在小炉上煮沸,蒸汽升腾到厨房上空,从窗子向外飘去。他转过头,看着窗外。天光漏了进来。

    有人喊他:“梁老师,一起去吃饭了——”

    午休的时候,办公室的窗户敞开。梁先生不用带班,便站在窗边,望着半死的梧桐树,抽一支烟。烟雾缭绕在他眼中。他感受着精神上的清凉,浑身一阵战栗。

    下午四点多,太阳快落山时,终于见到了一点暖色。学生们纷纷回家。他还留在办公室里批作业。夕阳已经将阴影拉得很深了,他才走上街头,走向自己的侦探事务所。街上只有他一人的影子。

    侦探事务所在四条街外的一座旧楼里。其实整栋楼都是他的事务所,只是有一点旧。

    在六楼顶楼,他走到靠着办公桌的窗前。年轻的女助理告诉他:“今天又没有事哦。”他点点头,冲她笑了笑,示意她可以回家了。

    最后一点黄昏的余晖映照着桌上的故纸堆。他翻了翻陈年的旧案,天很快就黑了。他安静地坐在桌旁,点亮台灯,待到约摸九点,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手账,在一页上写好日期,写道:

    无事,归家。


    梁先生的世界光怪陆离。

    手机铃响了,他跌跌撞撞地掏出来接,一转头,却狠狠撞到一个人。杯中啤酒泼洒而出,落在邻桌人身上。一阵惊呼。他愣愣地转过身,张口却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世界寂静得可怕。忽然有人揽住他的肩,说道:“对不住,这是我朋友。”拉着他退走。

    梁先生睁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聂先生在他耳边问道:“怎么样?你怎么样啊?”

    他却已什么都看不见。

    纯白一片的心湖渐渐平静。

    

    约摸半夜里,他睁开眼   床脚有一团昏霭的光晕,应当是一个暖炉。他静静地翻了个身。

    棉被透着一股晒过的暖烘气味,静静地夹杂在房内有些潮闷的空气里。床对面的沙发上亦睡着一个人。是聂先生。聂先生裹着毛毯,但沙发上好像很冷。整个屋子都被暖炉的光晕笼罩着,可沙发在暖炉的背后,只有一些暗沉的光影投到墙上。

    梁先生望着聂先生。世间别的事物他其实仍看不清,对于这一刻的处境也不甚明了,甚至停止了思想。他只是定定地看着聂先生。聂先生沉静的睡颜像一幅画,定格在此刻;好似被无限地拉远,他眼中容纳的天地里只有聂先生在沙发上的睡容,细节清晰无比。不知为何,这一刻似乎在未来将成为久远的一段记忆。记忆的断层。那一种苍凉与悲哀化作巨大的静寂,一下子袭入他的脑海。温暖的光渐渐变淡。他流下一滴泪。

    

    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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